纪念余瑞璜诞辰1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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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瑞璜先生诞辰120周年 | 在吉大念书几年跟六叔公及家人交往的一些往事

时间:2026-02-04 14:11:09 点击:

学习西班牙语的时候,听过一篇文章,说人的记忆很奇怪,最近的事情可能记不住,但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却有可能回忆起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于1987年-1992年就读于吉林大学电子科学系,半导体化学专业(五年制)。在长春的还有两个高中同学,就读于吉林工大。有个和我高考分数一样,并列第四。根据招生简章,半导体化学专业大部分毕业后工作于研究院所,课程既有物理主要课程还有化学主要课程,所以就报了这个专业。

电子科学系本科生宿舍在四舍五、六楼。走出后门,再过几个马路就到了东中华路。那附近的街区很漂亮,也很安静,有的院子外面还有警卫员站岗。由于离的很近,就读吉大时经常去叔公家。

每次去叔公家,真华叔叔就会先让我在客厅坐下,招待一下,然后告诉叔公“爸,大春来了”。叔公虽然年纪很大,但仍保持有规律的工作习惯,早晨很早开始工作,中午午休。不管有多忙,每次都会和我聊一下,如果特别忙,也会告诉我,有事不能陪我,并告诉我吃完饭再回去。

我那时不怎么说话,说话声音也小,怕伤喉咙。由于从小声音洪亮,初三时声音突然变化,高中时忙于学习也没怎么特别注意,上了大学后就总想着怎么把原来的声音弄回来。后来偶然看到一本声乐书,提到避免缺水和喉咙反复受刺激,另外指出说话声音大而不是声音小对喉咙有好处,才恍然大悟。靠着喝水这一方法,有一次一周竟然讲了五十二节课。

叔公和我聊天基本都用普通话,记得有一次他和我说了mámà 这个词,在宜黄话中是奶奶的意思。我有点惊讶,一下不知怎么回答,后来叔公就没怎么和我说家乡话了。老家二都和宜黄县城说话有些不同,而且语言随着时间的变化又有变化,老一辈讲的家乡话应该受外界影响较少,更纯正。

叔公家有好多照片,那时相机还没有怎么普及,彩色相片还更少,有时叔公还会给我讲解,看照片还是蛮开心,看完了几本,叔公就会让真华叔叔再拿几本。有时真华叔叔和婶婶会说都看过了,叔公就会笑着说再看看、再看看。

虽然说不少相册都看了好多遍,但现在印象最深的应该是理华叔漂浮在海中悠然自得的样子,叔公还玩笑说要我好好巴结理华叔。还有就是看到理华叔女儿小时侯的照片,就好奇地问这个小女孩是谁,其实比我还大,已经进入了医学院学习。有一次谈到她正在学习数学物理方法,那时我也正在学这门课程,但对这门课不太适应,内容多,证明好像也不那么严谨。叔公每次聊到理华叔女儿时都非常开心,充满了慈爱与温馨。叔公跟我说过学过很多数学,我那时觉得学三年半数学已经够多了,没有多问,现在想想还是比较遗憾。

谈到数学,记得有一次去叔公家,叔公说要找楼上高鼎三先生借一下数学手册。高老先生是电子科学系老系主任,在西南联大读过书。叔公让我跟着去,介绍一下我。见面之后,他们聊得很开心,叔公谈了一些过去的往事,高老先生聊了他上大学报到的趣事。那时比较惊讶的是他们那么大年纪还在弄数学公式,高老先生还说他有了新版的数学手册,后来看到我的印度数学导师和他的七十多岁的导师讨论数学问题时就有些习惯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话题都是快乐的。叔公有一次提到了他母亲去世,借宿于石巩寺。由于太伤心,忍不住嚎啕大哭。老和尚安慰劝他,他回答说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能感受到的就是淡淡的忧伤。“石巩”即“石拱”的意思,在县城的王安石读书堂原来也有这样的石拱,后来又建了寺庙,遮住了一些原始风景。徐霞客对王安石读书堂附近地貌还有描述。

叔公提到过小时侯去程孝刚先生家,看到他家有很多书,受到触动激发了学习的热情。说有些亲戚关系,但没有多问。程孝刚先生也是宜黄人,曾经为交通大学校长。

比较凑巧的是物理系吴式枢先生祖籍也是宜黄。叔公对我说可以去他家坐坐,那时还有个高中同学在沈阳上大学,他有个亲戚在长春一个学校属于领导级别,偶尔会来长春,本来想几个人一起去,可惜毕业了也没约好。

叔公也谈及过他的老师,后来才知道是吴有训先生,已经去世,叔公说去北京的时候会去看望老师家属。外国的老师也对我提过,但印象深刻的还是上物理课时老师说余先生的老师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余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是你们的老师……大家听了都非常开心。

叔公性格比较开朗。有一次去叔公家,正好又来了位客人,是个端庄大方的女孩子,名字就记不清了。叔公说她很会弹钢琴,并叫她弹奏一曲,她优雅大方地演奏完后,叔公就微笑地说让我也试试,虽然很想试试,但还是没有去试试。记得叔公很开心地自己演奏了一段曲子。好像还唱了一段。

找工作时,申请一家研究所被拒。绍兴一家半导体企业,对平时成绩有硬性要求,看了我的成绩就说要了。但那时自动化程度不高,老师也讲过浙江大学一起安全事故,对企业生产安全方面信心不足,想考研究生怕出不来,就没有去。叔公知道后笑着对我说,去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关于应对挫折,叔公对我说过他第一次出国考试其实考得很好,但是老师对他比较严格,名额有限,第一次没有让他出去。第二次考得更好,就很快出去了。另外要我向大姑父学习,不断学习。还告诉我他觉得他一生还是比较顺利,或许接触、认识好多杰出的人物,又曾经攀登过科学的高峰,经历过战争的磨难,有些事情就不那么重要了。

回顾往事,高中三年也曾六点起床,十点休息,可惜没有坚持,如果坚持好的作息时间,坚持推导数学公式,也不至于被拉去一周讲五十二节课时。

那时年少无知,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有了更多的人生经验后,愈发感激叔公及家人在我人生成长的重要时期给予的关怀与照顾。同时感到非常幸运在吉大度过了五年美好的时光。

 

作者简介

黄大春,系余瑞璜先生长兄余瑞珍之孙,1987年至1992年就读吉大半导体化学专业,后获物理化学博士。